天花板-03
 
 
過完二個多月漫長的暑假,新的學期正式來臨。順利通過暑修的國琇君瑤佩樺,正式邁入大二的生活,四人又開始過著上課、打工兩頭燒的日子。
自從搬進了新住處後,大家的分工合作,讓四人的友情愈來愈濃厚,平靜的日子也過了一個多月,除了樓上會不時的敲敲打打外,其他的可說是滿意至極。房租費比學校宿舍少了一半,可利用的金錢大大提昇,這對還是學生的她們而言,簡直是輕鬆了不少。主要的是,可以和自己談得來的朋友共處一室,才是最開心的事。
然而,就在大家都沉溺在快樂的時光裡,一件奇異的事情,也悄悄地朝她們靠近。
這一天,正當大家從外頭回來,看著電視消遣時光時,一連串的電鈴聲引起她們的好奇。
「誰啊?怎麼會有人按電鈴?」國琇好奇的問。
「不知道哩。」宜欣站起身來,朝大門上的魚眼看去。一名削著短髮的女子,站在門外。這讓宜欣覺得奇怪,對方看起來並不像是學校老師。
打開大門,宜欣正要開口時,對方卻先開了口。
「請問,連凱在嗎?」短髮女子一臉疑惑地看著宜欣,思緒開始在腦中翻湧,試著開始拼湊她與連凱之間的關係。
連凱?小姐妳找錯了哦,這裡沒有這個人。」宜欣滿腹疑問的表情全寫在臉上。
「咦?沒有?可是他給我的地址明明是這裡啊。」
「那我不知道,可能他給錯了吧,這裡的確沒有這個人。」
「可是,我之前有來過,他那時的確是住這裡沒錯。」女子仍不死心。
「我真的不清楚,可能他搬走了吧,現在這裡是我們在租的,的確沒有這個人。」宜欣覺得這女子有些奇怪,明明都說沒有這人,還一直纏著。
「宜欣,是誰啊?」屋裡的國琇忍不住在後頭問道。
「沒有,是找錯的。」宜欣回頭回應了一下國琇,便又轉頭對著女子道:「這裡真的沒這個人,妳走吧。」
「喂、喂、喂……」
任憑那女子在門上拍打,猛按電鈴,宜欣還是堅持關上了門,打算來個相應不理。
「是怎麼回事?找誰啊?」國琇聽見外面仍然有著拍門聲,好奇地問。
「不知道啊,就一個女的說要找什麼叫連凱的,跟她說沒有這個人了,還一直死纏爛打。」
「會不會是之前的房客?」國琇道。
「可能吧,但是現在那個人又不住這,就算讓她進來找,她也找不到啊。」
「厚──會不會被始亂終棄?也許之前的房客就是不想跟她糾纏,所以才悄悄搬家吧。」君瑤聽到宜欣的說辭,立刻想到了連戲劇上面的戲碼。
「唉,不想理這種人。」宜欣慵懶的坐在沙發上,不予理會地盯著電視猛瞧。
站在外頭的女子見宜欣不願意再開門,拍了幾下之後,只好放棄,轉身下樓去。
正當女子轉身欲下樓時,樓梯轉角處一名身穿黑色大衣及帽子的男子出現,著實讓女子嚇了一跳。
身穿大衣的男子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低著頭靜靜朝著樓上的方向走著,經過女子身邊,滿身濃厚的氣味嗆得女子立刻摀住口鼻,大氣不敢喘一下。
見男子朝樓上走去,女子帶著害怕的餘角看向男子,卻看不清楚男子本身的長相,最後男子消失在樓梯上,女子才匆匆往下走,快速離開這地方。
那男子身上發出的氣味,即使女子已離開那公寓,卻遲遲無法將那味道自腦海中撥開。
「那是什麼奇怪的味道?」女子一邊走一邊嫌惡地說著,想了想後,便聞起身上的味道,深怕那異臭會沾在身上。
走到一輛紅色小型車旁時,放在皮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「喂,我是小雨。」
小雨啊,我是總編,找到連凱了嗎?』另一頭一名溫和有磁性的男音傳來。
「沒有,我來到他的住處,可是住的人已經不是連凱了。」
『什麼?他搬家了?那妳怎麼不知道他的新地址?』
「連凱他並沒有提到他要搬家這件事,我壓根也不知道他搬家了。」小雨覺得自己有些委屈,雖然她只是一個小小出版社的編輯,但是作者的行動至少她還瞭如指掌,和作者間的相處也沒什麼大問題,從來也沒有這樣的情況發生。面對總編對她的指責,小雨的內心是一陣難過。
『但是現在找不到他人是事實啊,妳身為他的責編就要清楚知道狀況,他已經二個月沒交稿了,他上個月沒交稿妳就應該要立即反應啊。』總編在電話另一頭氣呼呼地指責小雨的不是。
「可是,我上個月就找不到他人了,我哪裡曉得他會突然搬家。」
『別跟我可是,現在最要緊的是快點把人找出來,不然妳就是再去給我生個作者,書系開天窗可不是鬧著玩的。』電話傳來總編怒不可遏的話語,夾雜著些許的威脅說道。
面對總編的要求,身為下屬的小雨也只能默默承受,神情哀傷:「我知道了。」
掛上電話,小雨輕吐一氣,懊惱著該怎麼去尋找連凱的下落及尋找新作者稿源。
當小雨按下汽車搖控器,欲開車門時,眼角的餘光吸引小雨停止上車的動作。
一台紅色的福斯金龜車停在不遠處,斜坡上的雜草垂下,蓋住了部份車頂。
隱隱約約一股莫名的悸動,牽引著小雨朝那金龜車走去。每走近一步,一種像是要揭開秘密般的情緒就更甚。
原本應該搶眼的紅色車款,如今蒙上一層薄塵,小雨往車內瞧去,卻無法看清裡面的情況。再仔細觀察起車身,外觀依然保持良好狀態,車牌號碼讓小雨更加確定,這部金龜車是連凱的。
「這不就是連凱的車嗎?」小雨覺得奇怪,一向愛車的連凱怎麼會讓自己的車布上一層灰而不清理。回頭望了一下公寓,一種不安的感覺襲上小雨的心頭。連凱的車在這裡,那表示他人並沒有離開,即便離開,也應該是短暫不可能是長期,以她認識連凱近三年的時間裡,連凱從來沒有離開這麼久過。但從那車身上的灰塵來看,少說也有一個月的時間。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百思不得其解的小雨歪著頭,看了看那輛紅色金龜車,在理不出頭緒的情形下,只有回到自己的車上,駕車離去。
 
*****
 
窗外下著滂沱大雨,強烈的陣風不停地颳著,門窗因風而嗄嗄作響。
君瑤手拿著電視搖控器,不斷轉台收看新聞節目,好掌握這次颱風所引發的災情。
宜欣則是在一旁躺在沙發上看起言情小說,難得的放假天就讓自己輕鬆自在一些。
國琇佩樺則因打工性質的關係,老闆要求正常上班而無法放颱風假,照慣例的正常上下班。
突如其來的假日,讓宜欣和君瑤兩人慵懶地賴在沙發上,打發無聊的時間。
咚──咚──咚──咚──
樓上三不五時的吵雜聲,不管是白天或是夜晚,每次的聲響均不同,有時還會伴隨著尖銳的聲音,讓處於正樓下的房客們是不堪其擾。
君瑤盯著天花板,有些惱怒的神情自然流洩而出。
「真不曉得樓上每天在幹嘛,是想把他家的地板挖出個地洞嗎?」剛搬來時君瑤面對樓上的吵雜聲還可充耳不聞,但隨著居住的時間拉長,天花板上傳來的聲音卻有一天比一天大聲的徵兆,這讓君瑤覺得樓上的住戶是惡意搔擾,多次想要衝上去理論,卻被其他三人給攔了下來。
會將君瑤攔下來,主要是認為四個女孩子在外面生活,有些事情能避就避。如果樓上住的是凶神惡煞,到時對她們都不好,反正也只是租來的,等租約到期再搬走就行了。
這一天,君瑤有些忍耐不住,從沙發上彈起,就要往門口走去。
「君瑤,妳要去哪裡?」見君瑤的動作帶著怒氣,宜欣立刻放下手中的書,詢問著。
「去找樓上的理論,叫他們不要再敲敲打打,他們有沒有替樓下的人設想過啊。」君瑤的怒氣明顯地表露在臉上,她實在無法再嚥下這一口氣。
「別鬧了,如果樓上住的是流氓怎麼辦?」
「管他的,流氓又怎樣,我們是受害者耶。」君瑤不管宜欣如何阻止,執意要與樓上住戶理論。
就在君瑤開啟大門時,一名黑衣男子闖入君瑤的眼裡。
男子所散發出來的陰森氣息,讓君瑤頓時嚇了一跳,他身上濃烈的氣味,薰得君瑤忍不住皺起眉頭,用著嫌惡的眼光看著眼前慢慢走上樓的男子。
        強烈的惡臭讓君瑤終於忍不住,直接關起大門。
        宜欣見原本想要衝出去的君瑤,表情嫌惡的關上大門,如此大的差異讓宜欣覺得奇怪。
        「怎麼了?」
        「剛才有一個全身好臭的怪人,直接走上樓了。他全身都好臭哦,一定是個不愛洗澡的歐吉桑。」君瑤皺著眉,手還不停地在鼻前揮動,彷彿那股味道還停留在鼻前。
「幸好妳沒上去,說不定那個怪人就正好是我們樓上的住戶,跟那種人還是不要往來的好。」宜欣放下手中的書,站起身來朝房間走去。
「哎唷,說不定不是啊,而且妳不覺得樓上的聲音愈來愈大了嗎?有時候還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,害我常常起雞皮疙瘩。」君瑤邊說邊用手摩擦著雙臂,彷彿那恐怖的聲音又響起。
「恐怖的聲音?妳想太多了吧!」宜欣有些嗤之以鼻。
「真的啦,妳都沒聽見嗎?我常常在半夜聽到奇怪的聲音耶,而且……我覺得這屋子也有點怪怪的……。」
君瑤說著說著,有些害怕地看了一下房子四周,深怕妖魔鬼怪會突然出現。
看著君瑤那神經兮兮的模樣,宜欣反而笑了起來。
「妳是恐怖片看太多了啦。怕還要看,真是受不了妳耶。」
「哪是啊,我說得是真的。」君瑤嘟嘴反駁。
「好了好了,如果妳怕的話,我晚上可以陪妳睡啊。我要先去寫報告了。」宜欣拍了拍君瑤的肩膀笑道,隨後逕自走回自己的房間。
君瑤見宜欣如此不以為然,只能有些氣餒地坐回沙發上,繼續盯著電視瞧。
在書桌前正襟危坐的宜欣,不斷地翻著從圖書館抱來的資料猛讀,手指也不停地在電腦鍵盤上飛舞著。隨著鍵盤上的敲打聲,螢幕上的白紙逐漸出現正正方方的字體。
不知過了多久,原本狂妄的風雨逐漸緩和下來,不再像方才那般呼嘯。
一抹身影靜靜走進宜欣與國琇的房間裡,動作輕慢地坐在床上。與床背對著的宜欣用眼光餘角發現了身後的人影,但仍然專注於撰寫報告,頭也不抬的說道。
「國琇,妳回來啦,颱風這麼大妳還好吧?」宜欣一邊查著資料,一邊對著身後的人影說話。
人影沒有回話,只是靜靜坐在床上。
一直等不到國琇的回應,宜欣有些擔心的回過頭去。
但是床上空空如也,並沒有任何人影。
此時,附屬在房間內的浴室,門輕輕地被關上。
宜欣吶悶地看著被關起的浴室門,站起身來朝著浴室走去。
「國琇,妳還好嗎?」宜欣敲著浴室門,卻也不見裡頭的人回應,只能依稀聽見水流的聲音。
感到困惑的宜欣,走到客廳想要問一直待在這看電視的君瑤。
「君瑤,國琇怎麼了?」
「國琇?怎麼了嗎?」
「我剛才看到她回來,但是我問她事情她都不回答,然後就跑到浴室裡了。」
「國琇有回來嗎?我沒看到她回來耶。」對於宜欣的問題,君瑤睜著大眼,好奇地看著宜欣。
「沒有回來?可是……我剛剛……」君瑤的回應大出宜欣意料之外,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國琇本人,但是,眼角的餘光確實是有人影的存在。國琇沒回來的話,那麼是誰在那浴室裡?
宜欣一個冷顫從腳底竄上來,頭皮有些發麻。
「那……佩樺呢?她回來了嗎?」
「沒有啊,到目前為止,她們兩個都還沒回來,怎麼了嗎?」君瑤用著疑惑的眼神看著宜欣。
「哦……沒什麼……」宜欣搖了搖頭。
難道是自己眼花了嗎?
但是,明明剛才還看到浴室門關了起來,而且,還傳出流水的聲音。
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
宜欣的臉色沉重,看在君瑤的眼中覺得事有蹊蹺。
「宜欣,妳怎麼了?」
「沒有,我先去趕報告。」不想讓君瑤擔心,宜欣立刻打起精神振作,搖了搖頭後,便又走回房間去。
慢步走回自己的房間,宜欣一顆忐忑不安的心隨著步伐前進而更加的恐懼。
一種心臟即將衝破胸腔,彈出體外的緊張感,包覆著宜欣全身感知。
看了房間四周,確定國琇真的沒有回來,又看了一眼仍然關上門的浴室,宜欣吞了一口口水,戰戰兢兢的走到浴室門前。
叩──叩──叩──
宜欣敲著浴室門,卻不敢再出聲詢問。
裡面的人到底是誰?
想要釐清真相,但是又害怕這一扇門的背後,所隱藏的危機。
一種想要探知的慾望,與發麻的恐懼,左右著宜欣現在所有的念頭。
伸出顫巍巍的右手,朝著浴室門把摸去。沒有鎖上的浴室,讓宜欣額上沁出冷汗來。
順勢推開了浴室,空無一人。
方才明明看見有人影進了浴室,並且關上了浴室門,在外頭還依稀聽見水流的聲音,怎麼現在卻是一點跡象也沒有。
是看花了眼嗎?那麼浴室門怎麼會自己關上?
宜欣向浴室裡瞧了一眼,浴室的對外窗敞開著,難道是風吹的?
那麼剛才聽見的水聲呢?是屋外的雨聲嗎?
嗯,一定是如此。浴室門之所以關上,是因為風的關係。聽見的水流聲,則是外頭的雨聲。
面對這奇異的現象,宜欣不斷地在腦海中尋找合理的答案,想要試圖說服自己方才看見的異象,不過是一場烏龍罷了。
念頭這麼一轉,宜欣原本驚懼的神色,也緩和了下來,露出安心的微笑。
「妳在幹嘛?」
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原本安定下來的宜欣,又再次的緊張起來。
猛一回頭,國琇那張被雨水打花的臉,正用好奇的眼光看著站在浴室門前發呆的宜欣。
「沒什麼……妳回來啦。」被國琇這麼一問,宜欣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回應。
「厚,外面的雨有夠大的,我們老闆真沒良心,這種颱風天還不讓我們放假。」國琇沒好氣的放下搭在肩上的包包,拿起書桌上的面紙擦拭被雨水打濕的臉:「那些客人也很奇怪,明明是颱風天,還要跑來消費,存心想要累死我們。」
「不會吧,颱風天還跑去玩哦。我還以為颱風天沒什麼人會去消費,妳們應該會滿輕鬆的。」
「哪有,累死我了。我從今天一到公司就一直跑來跑去,連吃個飯都還是隨便扒兩口,到現在店裡客人還都是滿的。」
「難怪老闆不讓妳們放颱風假,原來是可以發災難財。」
「真的很沒良心。他可以不用來上班,我們卻要冒著生命危險趕去上班,真是沒天理。」
擦乾臉上的雨水,國琇站起身來朝浴室裡走去。
見國琇往浴室裡走,宜欣心臟突然擰了一下,問道:「妳要幹嘛?」
宜欣的問題讓國琇覺得吶悶,不解地看著她:「洗澡啊,我全身有一半都是濕的,當然是要先洗澡,我可不想感冒。」
「哦……。」
「怎麼了?」國琇見宜欣反常的態度,心裡頭也產生了一絲絲的恐懼:「不會是有……會飛的蟑螂吧……!」
怕蟑螂如命的國琇,一想到浴室裡有隻大蟑螂就嚇得渾身發抖,原本要踏入浴室的腳,也快速縮了回來。
「沒有啦,妳想太多了,快去洗吧。」見國琇那自己嚇自己的表情,宜欣忍不住噗哧一笑。
「啐,妳別嚇我啊。」宜欣的回應讓國琇的臉上辣辣的,知道自己被耍,氣呼呼地走進浴室裡。
也因為如此,方才還存在宜欣腦海中的陰霾一掃而空,一切都當作是一場烏龍。
*****
夜裡。
夜深人靜時,睡得正香的君瑤,迷迷糊糊的轉醒過來。
一抹人影從門口走了進來。
黑暗的視線,加上君瑤極深的近視,僅能隱隱約約看到人影的雛形,並不能得知進來的人是誰。
「誰啊?」君瑤用著慵懶的口吻問道,卻一直得不到對方的回應。
人影朝著君瑤的書桌坐下,隨後電腦主機上的冷光亮了起來,熟悉的電腦啟動聲,在半夜時刻聽來格外吵雜。
佩樺嗎?妳怎麼現在才要用電腦,我要睡覺哩。」君瑤習慣性地喚出佩樺的名字,原因是這四人當中,唯一沒有電腦的便是佩樺。由於佩樺時常向君瑤借用電腦,在這半夢半醒時,君瑤不假思索地說出對方的名字。
然而,那抹身影卻依然不無所動,鍵盤上發出快速的敲打聲。
等不到回應的君瑤,皺著眉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人影,有些好氣地道:「算了,妳等一下用完記得要關機哦。」
不想讓閃動的螢幕打擾睡眠,君瑤索性轉了身背對著人影,繼續著她的美夢。
 
 
 
【2008/07/20 23:17】 | 天花板 | トラックバック(0) | コメント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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